归来吧,麻雀

金达莱/文


西双版纳新闻网 编辑: 2009年02月05日 00:00

到郊外傣家村寨看望一位老庚(意为兄弟),端杯品茗之时,忽听一阵叽叽喳喳鸟叫声。这声音既熟悉又陌生,扰起内心涟漪。看着站在屋顶上相互梳理羽毛的一对麻雀,分明一对相亲相爱恋人,惹人爱怜、心疼。

我的童年与麻雀朝夕相处。早晨与茶花鸡一起把我从梦中叫醒的是麻雀;白天在空中飞来飞去,在球场上跳来跳去,在房顶和银桦树上吵闹不休的是麻雀。它们喜欢在瓦片下筑巢做窝,又被称为瓦雀。西双版纳很多少数民族都流传着麻雀为人类送来谷种的故事,新谷成熟时先让麻雀尽情吃饱然后才开始收割的习俗由此而来。

20年来,与人类紧密相处的小麻雀不知不觉从我们生活中消失了。听说,麻雀的灾难开始于200多年前,1744年普鲁士国王以麻雀偷吃粮食为由,下令消灭麻雀,每杀死一只麻雀给予6个芬尼(货币单位)奖赏。短短几年,普鲁士麻雀被捕光杀绝,麻雀没了,果树和农作物出现大面积虫害,普鲁士国王又不得不从国外进口麻雀灭虫。

中国上个世纪50年代大跃进年代,麻雀和老鼠、苍蝇、臭虫被列为“四害”,全国掀起了一股灭雀热潮。捣巢掏窝、支网下扣、诱饵毒杀。看到鸟儿从田野飞过,也要摇动红旗,敲响锣鼓将其惊走,据说一年有大约20亿只麻雀被杀。麻雀无法明白哪里得罪了人类,落得要被斩尽杀绝厄运。后来,大面积的虫灾让人们发现,麻雀不但吃谷子也吃害虫,雏鸟一天要吃400条虫子。后来,毛主席他老人家一声令下“麻雀不要打了”,我这辈人才有幸见到麻雀。

说到麻雀,我很愧疚,我伤害过麻雀。小时候,我们居住的苏式军营内瓦房多,部队不准打鸟,营区就成了麻雀的天堂。那时,每月每人限量供应一斤肉,我们又很馋,就经常用弹弓打麻雀来烧吃。用弹弓打麻雀常常会把玻璃窗打烂,家长便不让我们玩弹弓,警务连叔叔们也会将我们的武器收缴。但我们另有办法:在饭堂里撒上很多剩饭或者大米,待鸟儿们进来觅食,突然将门一关,对麻雀进行围剿。或者在地上挖个浅坑,撒上米,坑上用一根木棍撑住一面大筲箕,待鸟进去后就拉倒细绳拴着的木棍,将麻雀扣在筲箕下。最残忍的办法是,白天观察好麻雀从哪儿飞出来,晚上搬个梯子慢慢接近它们的老窝,将其一家老小一网打尽。那时,我们年少顽皮,还不懂得保护这些小生灵,正在猛长身体的少年就像谗肉谗疯了似的。

进入上世纪80年代,人们开始在农田里大量使用化肥、农药以增产粮食。用粮食拌上毒药灭鼠,结果殃及了成千上万觅食的麻雀,空前浩劫再次降临。常常看到这样凄惨情形:外出觅食的麻雀妈妈被毒死,鸟巢中雏鸟也活活饿死了。自从人们的住房由瓦房变成了钢筋水泥房后,麻雀们做窝筑巢没了安全地方,它们出现在我们视野里的身影越来越少。

卡森《寂静的春天》写了一个美丽的农场,森林、河流都很美,但听不到一点鸟鸣,寂静得可怕。人们发现是杀虫剂惹的祸,杀虫剂让这个本该充满生机的春天寂静如死。有人警告说,麻雀是生态系统这座金字塔的底部,底座毁了,整个生态系统将出现大灾难,金字塔顶端的人类也将不能幸免。

这几年,景洪城开始重视绿化,鸟儿们可以在树上筑巢,可以在草坪上觅食。最先是黑头翁和雨燕进入了我们的生活,后来田坝里不再大量使用农药,白鹭鸶和野鸭也飞了回来。但我们最为熟悉的麻雀依然罕见。

可怜的麻雀,没有美丽羽毛,一身麻黄注定招人讨厌,天生没有做宠物好命。它只不过捡些落谷剩米活命,却常常遭到人类杀戮。原本随处可见的麻雀终于稀少成了二类保护动物。麻雀没了,世界安静了许多,可怕的安静。

今天看到久违的麻雀,我觉得是一种幸运。在西双版纳这个动植物王国里,麻雀是不可缺少的。我国有鸟类1247种,云南有700多种,而西双版纳就有427多种,我们这里本就应该是鸟的天堂。

归来吧麻雀,你该和人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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