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的现实关怀


西双版纳新闻网 编辑: 2012年07月26日 00:00

□ 陈 鹏

陈凯歌的新作《搜索》上映以来赢得一片叫好。观众们赫然发现,原来国内的大导演们也有能力介入当下,而不是一味躲在片场胡编。

如果说《无极》是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那么《搜索》就是一出不让座事件引发的悲剧。都市白领叶蓝秋某天没给公车上的老大爷让座,被电视台实习记者杨佳琪全程拍下来拿去播出,这条新闻立即改变了周遭人的命运,叶蓝秋的上司沈流舒及其妻子莫小渝,资深电视人陈若兮及其男朋友杨守诚无不深陷其中;结局很悲情,身患绝症的叶蓝秋跳楼自杀,已经爱上叶蓝秋的杨守诚毅然离开照顾自己多年的女友陈若兮……

陈凯歌真是“野心勃勃”,从新闻事件到网络暴力,从富豪生活到虚妄爱情,从患难与共到一见倾心,多条线索的抽丝剥茧不仅把人物和观众同时推入两难漩涡,更把我们习焉不察的新闻道德撂上手术台;于是你或许可以忽略故事的可信度(比如一起让座事件的影响真有那么大?)而对人物、网络暴力感同身受——身在网络时代的我们,不也常常以偏概全、盲人摸象地掺和到群情激昂的某些公共事件和群体假象中去吗?

新闻道德-网络暴力-内心情感构成这部电影的主干,故事中的任何一方都血肉丰满,既有高尚的口实,更有卑微的借口;任何人的具体行为搁在具体语境之下都说得通,这或许就是都市生活的秘密——自私而无奈,独立而盲从。陈凯歌不留情面地进行了深挖:楚楚可怜的叶蓝秋是最卑微的受害者,但她证明了生命的尊严和价值的分量;沈流舒颐指气使,似有强大的魔力却对结发妻子视若无睹;陈若兮梦想做一名优秀的电视人,赶紧挣钱买房,但不顾当事人的感受甚至主动介入新闻事件之中;杨佳琪渴望转正,却意外成为施加在叶蓝秋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倒是那个莽撞、胆小的杨守诚活得更像他自己——穷就穷了,爱就爱了,这应该是陈凯歌精心布置的未被新闻和网络时代异化的最后一个幸存者。

时代和人的关系,集体对个性的戕害,个体的盲从性,陈凯歌期望一一作答;尽管我们很容易质疑部分情节和细节的真实性,但人物状态的复杂和逼真一定会被观众记住——这无疑是优秀电影的确凿标志,尤其后半部分,陈凯歌用沉稳、内敛的镜头语言取代前半部分跳跃、迫切的快速推进,以寻找情感的平衡的连续追问,简直让人无处逃遁。

在我们经历了太多的古装历险、幽默搞笑或庸俗爱情之后,这样一部带有切肤之痛的现实主义力作真是生逢其时;放下古装题材“归来”的陈凯歌或许预示着第五代导演开始对中国电影的现实主义精神稀缺作出了积极回应——艺术家都应该走入当下生活之中,而不是躲入象牙塔里造车;从《搜索》赢得的口碑中不难发现,中国的大导演们不是没办法拍出优秀的现实主义题材,而是有没有能力和勇气直面现实。这是一个态度问题,而不是什么技术、观念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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