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花会


西双版纳新闻网 编辑: 2013年12月06日 00:00

□ 岩温宰香

    等了好久,盼了好久,昙花终于开了,像惊鸿照影,像天使降临。
    从它绽放的那一刹那起,昙花开始了一朵花短暂的生命历程。就像美丽的蝴蝶必定要经过蛹的挣扎一般,昙花在花苞中也经历过艰难的苦痛,顽强的挣扎,把一个完整的花苞撕裂成完美的几瓣,最后,鼓足全部的力量突然打开,于是,世间便有了一份绽放在灿烂星光中的惊艳的美。为了这短暂的绽放,昙花几乎竭尽它生命中所有的养分与力量。
    昙花开放时,花头翘起,绛紫色的外衣缓缓张开,然后,如雪般素白的花瓣才一瓣瓣剥离开来,由袅娜的姿态到尽情怒放再到花冠闭合凋谢,不过三五小时的时间。昙花完全开放时,十几片洁白硕大的花瓣重叠在一起,向外尽情舒张开来,连鹅黄色的花蕊也在微微颤动着,轻轻凑近时,还能嗅到一丝淡淡的清香,我于是惊叹“月下美人”这个比喻的美妙与贴切了。很荣幸,我目睹了昙花绽放的这一神奇的全部过程,像一位父亲目睹孩子的降生一般,激动、欣喜、沉醉。
    隔壁的几位老师闻讯赶来,两位新来的女老师从没见过昙花,好奇地拿着相机不停地按动快门,以星空为背景拍下的昙花更有一种异样的美。朗朗夜空中,昙花定格成了绽放中的一颗星星,只是她更大、更亮、更富有光彩。其他几位老师搬来桌椅,泡上香茗,品着茶,也品着花,于是,在几十个年轻教师的宿舍前,第一次有了一个关于昙花的聚会。昙花被当作主角搬到了桌子的正中央,几十个人或站或坐或走着,从各个角度观赏着昙花生长的不同姿态。
    望着缓慢张开的花瓣,各人心中都有一份感触。于是,关于昙花的话题也展开了。
    话题开始于语文老师的一个典故“昙花一现,只为韦陀”。相传,孤零零的昙花生在大漠之中无人问津,一日,大漠风起,来了一位白衣少年,用身体挡住了风沙,免去了昙花一难,昙花于是爱上了这位少年,并发誓要让心爱的人见到自己最美丽的容颜。后来,昙花知道这位年轻人就是韦陀菩萨,为了再次见到韦陀,昙花在风中苦苦修炼三千年,终于再次等到了韦陀的到来。昙花知道,韦陀菩萨没有情欲,是不会爱上她的,可是,为报知遇之恩,倔强的昙花在韦陀面前绽放了自己修炼了三千年的美丽容颜,在短暂的绽放中,韦陀一直双目紧闭,可是,就在快要凋谢的一刹那,昙花看见了韦陀的眼角有一滴清亮的泪光在闪动。昙花终于明白了,韦陀不是无情,而是无法有情。韦陀何尝不是在见到昙花的第一眼就爱上了她,只是,他们知道,两个人是永远不能相爱的。昙花终于离开了韦陀,是带着幸福的泪水离开的。听完这个动人故事,看着这朵绽放在夜空中的“月下美人”,众人不觉对昙花产生了一种敬畏之心。为了所爱之人,她沉淀了三千年,也积蓄了三千年的思念与爱恋,终于有了绽放的一刹那,不知道,今天的昙花又在为谁绽放自己生命的光彩呢?
    由花及人,大家谈到了爱,谈到了执着,谈到了生命的沉淀与绽放,话题一个接着一个。在不知不觉中,一位老师惊奇地发现,昙花的花瓣在缓慢地往里收拢,花头也在慢慢低下,好快啊,不到五个小时,昙花就要凋谢了,大家于是都为之惋惜起来。有的说把它放在冰箱里,让它长久绽放;有的说把它做成标本,夹在书里,永葆它美妙的容颜。这时,政治老师说了这样一句话:“还是让它自然凋谢去吧,既然有欣赏它美丽的心性,就要有面对它凋谢的胸襟”。大家沉默了片刻,觉得有理,便都笑了。只是在这会心的一笑里,又包含了一些怎样的成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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