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童年滩


西双版纳新闻网 编辑: 2015年11月06日 00:00

□ 可开林

    原本,我住在城里,在我五岁那年,妈妈被下放到老家——海东村,我也随妈妈来到这里。海东村是一个依山傍水的美丽村子,后面紧靠着苍峻的东山,前面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每天早上太阳刚爬上东山,妈妈把我领到滩头,嘱咐几句便到离滩不远的田地里出工去了。
    风平浪静的时候,一望无际的大海和蓝天是一个颜色,远远的天与海连在一起,我便天真地认为是天把大海给染蓝了。可是到了狂风大作的时候,从大海深处涌来的滚滚波涛活像一头发疯的怪兽怒吼着似要吞噬乌黑的礁石,阵阵巨响之后,留下一些破碎的白色泡沫散落在石缝里。我一个人站在宽阔的海滩上,感觉非常害怕,因为这样的情景是在内陆生长的我从未见过的,所以,我总是站在离礁石很远的滩头,不敢接近大海,生怕一靠近,巨浪就会把我一口吞掉,只远远地看着在田里劳作的妈妈,盼着她早点收工带我回家。
    海滩上,有一群背着虾篓光着身子的小孩,他们每次经过我时,都会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我,然后相互在耳边悄悄嘀咕些什么后,便“哈、哈”地笑着跑开了。我知道,他们是笑我太怯懦。可是,没过多久,我也背上了虾篓,光着身子,成了他们其中一员。
    大海,就像一位慷慨的老人,在落潮时,总会给我们留下些海螺、海贝、鱼虾、螃蟹等鲜活的海产品,他们有的半掩在金黄的细沙里,有的牢牢地粘黏在粗糙的礁石上或藏在狭窄的石缝里,有的小鱼则困在低洼的小水潭里出不去,所以很容易就能逮到。可当时的村里人是不兴吃这些东西的,只捡回来用石头打碎后喂鸭鹅。赶集的时候,我吵着硬要妈妈给我买一对小鹅,黄绒绒的,像两个毛线团。自从家里养了鹅后,我也开始忙开了。每天不等妈妈上工,我就已经在滩上了。
    落潮的海滩,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儿童乐园,我们在海滩上玩法很多:修地堡、打野仗。至今,我还记得其中的一种玩法:几个人拉着手围成一圈,挨个唱着“大姐纺纺线,二姐骑铜神,三姐绣花草,四姐耍弯刀……”一直唱到十姐,并根据歌中唱的内容,比划出相应的动作,比错了就得学狗叫,当马骑。起初,我老是比错,学了声狗叫后,便撒腿跑开了,因为我人小,驮不动他们。于是,一伙人嚷着围着追逐着我,打闹声、嬉笑声远远地回荡在宽阔的海滩上空,融在带着腥味的海风里……
    一阵奔跑之后,身上臭汗淋淋,根本用不着去揩,解下虾篓,脱下短裤,赤条条站在礁石上,一个“炸弹”跳到海里,清澈透明的海水既清凉又解乏。于是,一场海中大战又开始了。可是最初的时候,我是很怕海水的,因为这个缘故,妈妈时常不放心我,到了歇工时,就到滩上看看我,遇上风平浪静的时候,就带着我到海边走走,有时也把着我的手,教我一些划水的动作。因为海边的娃娃不会游泳,就像海鸟没有翅膀一样是不行的。后来,我逐渐克服了对海的恐惧,妈妈也教会了我游泳,我自己还跟着小伙伴们学会了“跳炸弹”,给妈妈省了一份心。但妈妈还是一再交待我不要游得太远,不过,高兴的时候也就忘了妈妈的话。有一次还真出了事:起风了,浪很大,打得我头晕晕的,喝了几口咸涩的海水,手脚便软绵绵地游不动了,快没了力气时,妈妈游到了我的身边。满以为妈妈会像以往那样伸出手紧紧把我搂住,于是我哭喊着朝妈妈游去。但妈妈没有伸手,而是异常严厉地对我吼道:“不要哭,快点,快点游!”妈妈的吼声使我一惊,我像一尾受伤的小青鱼,挣扎着拼命往滩上游去。现在细想起来,当初如果没有妈妈的那一声吼,或许今天的我将会变成另一种模样。
    夕阳落山了,把海水染成一片金黄。晚饭的时间到了,可贪玩的我还在滩上野着,听到妈妈在滩头叫我的声音,才想起了回家。拖着长长的背影,背着沉沉的虾篓,手里提着一串青鱼,那是专为妈妈逮的,寻着妈妈的声音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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