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娃的冬天


西双版纳新闻网 编辑: 2015年12月04日 00:00


□ 可开林

    这是一个近乎温暖的冬天,没有霜降,更谈不上下雪,就连所谓的“寒风”也多了几分温柔的情调。既然是冬天,人们总盼望着能有一些冬的景致,然而,“小寒”过了,“大寒”又过了,直到那粉红色的桃花悄悄露出枝头,老天也未遂了人们的心愿。于是,人们又一次抱怨道,现在的冬天,越来越不像冬天了。
    其实,在我儿时的记忆中,故乡的冬天并不是这个样子。那时的冬天很冷,也很纯:狂风夹带着大朵大朵的如梨花般飞舞的皑皑白雪,均匀地铺在屋顶;从树叶上剥下的脉络清晰晶莹剔透的小冰叶……在那圣洁的冰雪世界里,儿时的我见过老人们讲的《山鸡和狐狸》故事里的情景,见过雪地里奔跑的野兔、锦鸡、獐子、猎人、猎狗……走进白雪皑皑的老林子,就仿佛走进了童话般美丽神奇的梦境之中。
    山里的娃娃离不开山,春天摘蕨菜采野草莓;夏天挖草乌拔柴胡;秋天打野核桃野板栗;而最喜欢的季节要算冬天。冬天,是上山砍柴的季节。
    放寒假了,小伙伴们按照头天约好的时间起了个大早,腰上绑着棕绳,别上镰刀,一起聚到村口,人来齐了,唱着闹着便踏上通往大山的路。很远了,还听得见阿妈们在村口的喊叫声:“砍好了快点回来,山里冷,不要玩野啦……”
    大山里的雪像松糕一般,这里一堆那里一坨,相对平坦的地带,则像是厚厚的棉被一般,松松软软地铺在静静的山坳里。淘气的山娃们见不得这个,跑进去踩几脚,扔两个雪球,总得在上面留下点痕迹。蜿蜒的山道早已经被雪覆盖得严严实实,只偶尔露出几块高耸的岩石和几蓬在风中瑟瑟摇曳的蒿草。然而,凭着敏锐的判断力,山娃们总能找到进山的小路。踩在如棉般松软的积雪上,鞋底下发出“吱吱”的声响,伴着山娃们一曲曲欢快的山歌回荡在峡谷山林之间,打破山神恬静的酣梦,惊起草丛中贪睡的山鸡和野兔。身后,留下一串串深而清晰的脚印,长长的,一直延伸到了深山野林之中。
    大山里,生长着大片大片的人工林,有杨树、柏树、雪杉树,而松树最多。走进蔽日的树林里,一棵棵高耸的松树穿上洁白的冬装,活像一头头直立的老熊,山风吹着树枝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野狼在林间嚎叫。
    冬天爬树是很难的。树杆和树枝上积了一层薄冰,很滑,稍不小心就会掉下树来。不过,摔过几次后,山娃们也就有了办法。选一片密密的林子,挑出一棵较细的用脚猛地一蹬,然后迅速跑开,树上的积雪和冰块“噼里啪啦”掉得差不多后,抓住树杆,便可轻松上树了。左手搂着树杆,右手挥舞着镰刀,一根根树枝应声落地。修完这棵,也不必下树,拽过另一棵的树枝用力一蹬,猴一般“嗖”地一声就窜了过去。只一会儿功夫,地上便堆满了一大片松枝。下树后,剔出枝杆,一根根码齐,最底层铺上厚厚的松毛,用棕绳勒紧,拉着绳头,柴垛子便能在雪地上轻松滑行起来。遇到坡地,骑在柴垛上,用力一蹬,飞一般,转眼就滑到坡脚去了。
    山里的娃娃野得很,柴砍好了,通常是不急着回家的。围野兔、追山鸡、打雪仗我们总能想出些玩的来。
    下雪了,野兔探头探脑地出洞找嫩草吃,这边刨刨,那边扒扒。山娃眼尖,老远就能辨认出灰黑色的野兔来。几个人悄悄摸到坡头,用镰刀在石头上 “当当当”突然敲打起来,扯着嗓子叫喊着“围啦,围啦……”便大步冲向野兔。本来就胆小的野兔被突然的声响惊住了,本能地往山下跑去。兔子前脚短后脚长,上坡容易下坡难,跑上两三步就只能往坡下滚了。坡上雪厚,把野兔裹成个大雪球,被树杆或石头挡住便动弹不得。轻而易举,一只活生生的野兔就这样逮到了手。
    跑累了,玩够了,坐下休息时抓把雪往嘴里一塞,算是解了渴。想起阿妈锅里炖着的鸡蛋炒饭,于是带上猎物,跳在柴跺子上用力一蹬,“嗖嗖嗖……”零乱的雪地被远远地抛在了背后。
    一场大雪后,森林里又变成一个童话般纯美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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