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竹梁子游记


西双版纳新闻网 编辑: 2016年01月08日 00:00

开花的石头 马萱/摄

开花的石头 马萱/摄

藤与树的爱情 马萱/摄

藤与树的爱情 马萱/摄


□ 岩温宰香

    晨雾如身披青纱的仙子,漫过青山,漫过峡谷,把天地万物揽入怀中,天蒙蒙,地茫茫,让人仿佛置身仙境。汽车穿过浓密的晨雾,沿着盘山公路一路上行,大约行至半山腰时,太阳才隐约出现在山顶,晨曦像一把柔软的金扫帚,把薄雾从山脊轻轻扫下,雾像汩汩的山泉水,顺着山坳往下流淌,形成一个个蒸腾的雾海、雾湖,让人有一种想要进去畅游一番的冲动。车窗外,晨曦与晨雾所塑造的不同景物游过来又荡过去,不断变换着。
    拐过一道山口,不期而遇的是一片灿烂的野樱花,如粉色的云霞飘落山林间,晃着人的眼。细看,又仿佛无数只粉蝶停在枝头,它们似乎在等待一阵风,去演绎生命中那场最盛大、最恢弘的惊鸿之舞。

藤与树的爱情
    我和朋友相约乘车前往勐海滑竹梁子爬山。汽车行至海拔1200米一个叫坝勐的哈尼山寨,环山公路就到了尽头。我们把车停放在路边,徒步踏上了上山的小径,眼前这座被誉为“西双版纳屋脊”的山峰,海拔2429米。抬头仰望,巍峨阔远,云雾缭绕,上有朝霞放射着金光,下有莽莽林海藏匿于雾中。
    一路上多依树、野板栗树……各种常绿阔叶乔木填充其间。漫步林中,呼吸着夹带绿叶、幽草和干朽枯木混合的山林气息,顿觉身心舒畅,古人所云“脚踏轻云、羽化登仙”的感觉大概便是如此。“树也知道冷,你们看,它们都穿上毛衣了。”开车的鲁师傅幽默地说道。只见前方一带的树木从头到脚都被苔藓、地衣类附生植物严严实实包裹着。这些淡黄色的附生植物聚成团,结成串,共同织就了“青树翠蔓,蒙络摇缀,参差披拂”的景象。近前,一蔓如碗口粗的古藤张开双臂,紧紧地拥着一棵开花的大树。树上红花朵朵怒放,轰轰烈烈。藤蔓也开了花,一片片耀眼的淡白色,像一条条瀑布,从空中飞泻而下。我猜想,它们一定是青梅竹马的一对,在天长日久相处的历程中产生了爱情,只是我不知道是树先缠上了藤,还是藤缠上了树?也许他们已经拥抱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了。这对“恋人”似乎在向我们讲述着一个悠远而伟大的爱情故事,并告诉我们,什么是温情,什么是忠贞。

野生古树茶
    我们被一种如鸣佩环般的声音吸引着,直奔而去。眼前地势极阔,一股溪流潺潺而下,溪水清冽润泽,绵绵地舔吻着溪中的石,而顽石经溪水日久缠绵润泽,变得如玉般滑润,煞是可人。小溪两边的苔藓和青草不多,裸露的土地上也横着一块块圆润的石头,如放牧于山间的牛羊,顺着小溪一路延伸,有的把头深深地埋在土里,仿佛是在啃食着鲜美的小草;有的只露出圆咕隆咚的大肚子,仿佛休憩在草地之上;有的在水中露出一个半个头儿,好似在戏水玩耍。再细看,这条石带又像是遗落深山野岭的银河,颗颗石块点缀其间,好似满天星斗,只是不知他们晚上可会发光发亮?烂漫夜空里,星月洒清辉,蛙声和虫鸣鸟叫声定是热闹的吧?这些生灵会在这里演绎着怎样的故事呢?山有多高,水就有多高,生命就有多旺盛啊!
    更让人叫绝的是,连绵的石块之中,还长有棵棵高大粗壮的茶树,三三两两,不似人工栽培的那般密集,古茶树的根须深深扎在石缝里,与石头融为一体。我于是更确定它们是野生的了。茶树的主干及张开的枝桠上长满了厚密的树苔,更凸显出茶树的苍老。它们和石头、古树、古藤、山谷融为一体,让人仿佛置身于爱丽丝的仙境中。上百年来,古茶树汲取天地之灵气,更有溪水滋养,有蛙声相伴,我确信此茶一定是人间极品,这甘醇的茶汤曾滋养过谁人的舌尖?古树茶四周的开阔地带,是一片片葱郁的栽培型茶树。这些茶树虽不甚高大,却有着勃勃生机,像古茶树的儿孙般,围绕在古茶树周围,给人一种蓬勃向上的美好希望。

开花的石头
    我们沿着小溪而上,来到了小溪的源头。源头处,一块小山般巨大无比的石头安然坐卧着,像一尊慈悲的佛。仿佛是穿越了时空,瞥见了彼岸的花!眼前这块巨石,在历经千万年的等待之后,真的就从顶端开出了“一朵信仰之花”:一座别致的佛塔,镀金的,像佛祖释迦牟尼的金丝台帽“卡钟罕”(释迦牟尼成佛时,其养母氻巴札巴蒂果扎用金纱精心制作而成)的顶冠,静静地挺立在石上,宛若一朵含苞待放的莲。巨石周围悬挂着五颜六色经幡,听我的哈尼族朋友追爬说,这尊佛塔是附近几个傣族村寨的村民集资修建的,寨子里每年都要在这里举行隆重的“赕”水仪式。真是山有多高,水就有多高,信仰就有多坚定!
    因小溪的泉眼就在巨石身下,傣族村民们便把它视为神石保护起来,任何人不得随便触碰,更不能弄脏从泉眼处流出的山泉水。同住此山的哈尼族和拉祜族村民也自觉地参与到了保护水源的队伍里。水源附近佳木葱茏,遮天蔽日。泉水滋润了树木,树木护卫着水土,浑然天成,无比和谐。在漫长的岁月里,清冽的溪流滋养了居住在高山密林里的这一方民族。
    一块渴望开花的石头,深深地震撼着我的心灵。千万年的光阴实在是太漫长了,在黄叶飘零的季节里,它一定想起自己开花的样子,想起冬季里最亮丽的野樱花,想起夏日里最热烈的凤凰花。年年秋风起,岁岁花落下。它以为它真的错过了,就像夜夜的月光覆着这条清流淌下山涧,流向远方。可它却不曾想到,千万年等待之后,它身上终于开出了一朵最美的信仰之花。
   
最高处的风景
    拐一道弯,变了风景,也换了一种心情。听向导说马上就要到山顶了,我们沉重的脚步似乎也轻松了起来。一路向上,只见两边古树上古藤怪蔓攀缘悬挂,苔藓类寄生植物更加密密麻麻地紧裹着树干和树枝,林木显得格外密集。空中,各种树木枝杈交织,遮天蔽日。树下,高大的蕨类植物在林间无限延伸着。那不是桫椤吗?这可是恐龙的食物!当年的食客早已化为顽石,可他们却还坚强地扎根在高山密林里,阔大的叶茎,处处彰显着这些古生物的强大生命力。
    越接近山顶,滑竹越多,像是故意在彰显自己生命的顽强,它们选择了最高寒的地段,一抔土便是一丛竹林,哪怕是石头的一丝缝隙,也能茁壮地生出一棵两棵来。虽凌风傲霜却四季青翠。滑竹,状如其名,竹身细高,节长而滑,与古树古藤为邻,静静地生长在高山之巅。也许它们也会修炼自己的心性吧,要不,怎会如此静默地傲视山下的万物生灵而不动声色呢?它们“风来笑有声,雨过净如洗”,它们“悒露静,和烟绿。抢节宁改,贞心自束。”
    至此,我终于悟到了,为什么西双版纳这座最高的山要取名为“滑竹梁子”。滑竹,“绿”的魂灵;“梁子”,山的脊背。“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滑竹梁子”构筑的是西双版纳的青山绿水和人文信仰!
    一路登高,我们如攀爬云梯般,千岩万转之后,滑竹梁子的山顶终于被我们踩在脚下。过于兴奋的时候,人的原始本能便会被激发出来。不断有人将双手并成喇叭状,“嘿…嘿…嘿……”,呼喊声一阵又一阵的在山谷回荡,我也跟着忘情地大喊起来。“登高而长啸”,连最重仪态的古之文人都尚且如此,我等莽夫自不必说了。从小便在山野长大的我更是兴奋无比,三下两下就爬到了近旁一株大树之顶。举目四望,天高云淡,群山荟萃,美丽风景尽收眼底。整个西双版纳就像一只展翅开屏的金孔雀,徜徉于崇山峻岭之中。灵秀的勐阿镇是高高昂起的孔雀头,宽阔的景洪坝子是绚丽的翎羽,长长的在身后延伸着,勐海县城和勐往镇则是孔雀张开的两翼。天与地之间,云与雾相互交错,在高山峡谷驻足、栖息。平坦的坝子里,如明镜一般的湖泊、池塘反射着道道银光。更让人叫绝的是,此时冬日的太阳也失去了以往独傲天下的霸气,变得温淳可爱,它慷慨地把东边的天空让给了月亮,隐隐团团的月亮,明明晃晃的太阳,我们头顶的这片天空上,出现了日月同辉的奇观。云与雾、日与月、山与水共同织就了一幅恢弘壮丽的画卷。这是西双版纳所独有的,更是这一方民族所独有的。古人云:“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那是他们俯视一切的傲气。可此情此景,我却要说“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娇。”眼前这漫漫群山,就如同西双版纳众多的民族,因为他们的和睦相处、勤劳智慧,才织就了西双版纳壮观的美景,他们才是这幅画卷的画匠,是这大美风景的创造者!
    巍巍青山相连,浩浩林海无边,美丽和谐的大自然,才是当今最美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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